京剧乌龙院剧本唱词

 

山东郓城县押司宋江,曾援助掠夺“生辰纲”的晁盖、吴用、刘唐等人。晁盖等投奔梁山后,思念拯救之恩,派刘唐捎书一封,携黄金百两,去郓城县探望宋江京剧文化。先是,宋江曾慷慨解囊,代阎婆埋葬了亡夫京剧文化。阎婆为了感激他,把女儿阎惜姣许给宋江做为外室。宋江特地为阎惜姣造下了乌龙院。不料阎惜姣又暗地爱上宋江的学生张文远。这天,宋江公毕来院,恰巧张文远先一步来到,阎惜姣把张文远隐藏起来,用冷淡的态度,企图激走宋江。宋江对阎惜姣的行为,亦略有风闻,但会,两人占据了冲突;宋江愤怒而去,发誓不再来乌龙院。阎惜姣为了与张文远做长久夫妻,二人商量等待图片时机,陷害宋江。及至宋江偶遇前来下书的刘唐,便拉他到一僻静酒楼叙谈。宋江匆匆收下一锭黄金,将金子和来信上放去招文袋,并催促刘唐速返梁山。归途中,宋江遇见正在寻他的阎婆,来到乌龙院。次日拂晓,宋江仓促取衣,挟袋出门,在开门时,不慎将招文袋遗落地上。阎惜姣醒来,拾到招文袋,并发现了宋江的秘密——梁山书信。宋江回来寻找招文袋。阎惜姣坦然承认是她拾得,并乘机要挟宋江:立刻写下休书,任凭改嫁张文远。宋江为了要回梁山书信,只得应允,不料阎惜姣拿到休书后,声言要在郓城县大堂上,并能交出梁山书信。宋江无奈,将阎惜姣杀死。

这是根据《水浒转》中的故事改编的一两个多传统剧目。本剧分发时,把歪曲宋江性格的地方,作了你是什么修改,增加了对阎惜姣性格的描绘。此外,并丰富了“刘唐下书”一场的内容,还打上去了第一场“晁盖修书”,使全剧故事首尾更加全部。

【第一场】

(四喽兵引晁盖同上。)

晁盖(点绛唇)权臣当道,吸尽民膏,恨贪暴,聚集英豪。搅一两个多,江翻海倒。

(念)豺狼当道扰万民,怒劫生辰纲内珍。东溪村上风波起,搭救难忘宋公明。

(白)某,托塔天王晁盖。只因弟兄七人打劫生辰纲,已经大事泄漏,官府行文捉拿我等,多亏郓城县押司宋江仗义送信,我等才得投奔梁山。林教头火并王伦,众家哥推某为山寨之主。这梁山泊四下方圆八百里,纵横河港一千条,地势险要,我等弟兄正要在此养精蓄锐,已经济州府团练使黄安,又带领人马前来攻打。全仗军师妙计,众家兄弟英雄,生擒黄安,杀得官兵全军覆没。如今山寨初定,若都有宋公明搭救之恩,焉有今日!某有心请他前来共图大事,不知宋公明可愿上山。不免请吴军师商议商议。

(白)左右!

四喽兵(同白)有。

晁盖(白)有请军师。

四喽兵(同白)有请军师。

(吴用上。)

吴用(念)火并王伦安水泊,生擒黄安定梁山。

(白)参见大哥。

晁盖(白)军师少礼。请坐。

吴用(白)谢座。传唤小弟,有何商议?

晁盖(白)如今山寨初定,我等在此安身,皆是宋公明哥哥之恩。有心请他上山共图大事,军师以为咋样?

吴用(白)此事不可冒昧。就请大哥修写书信一封,备就黄金百两,遣人送往郓城;一则酬谢相救之恩,再则打探公明哥哥意向,如有来意,再做道理。

晁盖(白)贤弟说得极是。待我修书。

(〖急三枪〗。晁盖修书。)

晁盖(白)命何人前往下书?

吴用(白)待小弟问来。

下面听者:如今晁大哥命人去往郓城县,与宋公明哥哥下书,何人愿往?

刘唐(内白)刘唐愿往。

吴用(白)刘唐进见。

刘唐(内白)来也。

(刘唐上。)

刘唐(念)平生胆气豪,交友蜜投醪。善恶最分明,生死等鸿毛。

(白)参见大哥、军师。

晁盖、

吴用(同白)贤弟少礼。

刘唐(白)谢大哥。

晁盖(白)贤弟情愿去往郓城,与宋大哥下书吗?

刘唐(白)正是。

晁盖(白)你前番醉卧官殿,郓城公差俱都认识于你,如今我等又做了原本大事,郓城必有防备,只怕你去不得。

刘唐(白)公明哥哥是个侠义好汉,从然为他而死,又待何妨!

吴用(白)只恐事机不密,有误大事。

刘唐(白)大哥,军师只管放心,小弟此去多加谨慎已经。若有差池,小弟甘当军令。

晁盖(白)好。这有书信一封,黄金百两,去到郓城见了宋大哥呵!

(西皮散板)献上黄金和书信,

还向恩兄多问安;

水泊弟兄齐相盼,

看他可愿上梁山。

刘唐(白)遵命。

(西皮散板)奉命去往郓城县,

山寨之事对他言;

黄金百两书一柬,

顺说恩兄到梁山。

(刘唐下。)

晁盖(西皮散板)风云聚会倘如愿,

吴用(西皮散板)共为黎民解倒悬。

(四喽兵、晁盖、吴用同下。)

【第二场】

(张文远上。)

张文远(数板)娇滴滴,脆滴滴,心中思想阎婆惜。今日去到乌龙院,牛郎织女会佳期,会佳期。

(白)学生张文远。自从跟随师父宋公明进得乌龙院中,与阎惜姣一见钟情;我二人来往甚密。这几日济州有公文到此,忙了数日,今日闲暇无事,不免到乌龙院中走走。

(二黄平板)思佳人,想佳人,

思想佳人常挂在心。

移步儿来至在乌龙院,

叫声大姐快开门。

(白)大姐开门来。

阎惜姣(内白)来了。

(阎惜姣上。)

阎惜姣(二黄平板)忽听双环响一声,

不知来的是何人。

用手儿开开了门两扇,

(张文远进门。)

张文远(白)哎呀妙啊!

(二黄平板)有劳大姐礼相迎。

(阎惜姣关门。)

阎惜姣(二黄平板)搬一把椅儿三郎坐,

张文远(二黄平板)大姐玉体可安宁!

阎惜姣(二黄平板)问三郎缘何只能乌龙院?

张文远(二黄平板)心中只怕一两个多人!

阎惜姣(二黄平板)问三郎怕的哪一两个多?

张文远(二黄平板)怕的是师父宋公明。

阎惜姣(二黄平板)那宋江他是狼来他是虎?

张文远(二黄平板)非狼非虎惧怕他三分。

阎惜姣(白)三郎,你可好?

张文远(白)我好。大姐你可好?

阎惜姣(白)我也好。三郎这几日缘何只能乌龙院中走走?

张文远(白)衙前有事,少来拜望。

阎惜姣(白)这也难怪。

张文远(白)啊,大姐,眼前拿的那些?

阎惜姣(白)红绣花鞋。

张文远(白)是哪个穿的?

阎惜姣(白)我妈穿的。

张文远(白)妈妈娘偌大年纪,缘何还穿红绣花鞋?

阎惜姣(白)今天十四,明天十五,是我妈生日。作双花鞋与她老人家上寿的。

张文远(白)都有大姐提起,我倒忘怀了。那末说来,我明日礼到人只能。

阎惜姣(白)假如你人来,礼不来何必紧的。

张文远(白)那末说来,我礼到人也来。

阎惜姣(白)这不结啥已经!

张文远(白)啊,大姐,这几日衙中事忙,不曾来看大姐,好像有你是什么言语要对你讲啊。

(阎惜姣微笑。)

阎惜姣(白)好吧,你随我到卧房中去讲。

张文远(白)哈哈哈!

阎惜姣(白)正是:

(念)东边日出西边雨,

张文远(念)看是无情却有情。

阎惜姣(白)三郎,随我来!

张文远(白)来了,来了,来了。

(张文远随阎惜姣同下。)

【第三场】

众衙役(内同白)退堂啰!

宋江(内白)列位,少陪了。

(宋江上。)

宋江(二黄平板)郓城县打鼓退了堂,

衙前来了我宋江。

(白)卑人,宋公明。在这郓城县衙当了一名押司。只因济州有公文到此,命所属各县严防梁山。是我奉了太爷之命,叠成公案行文下乡,忙了数日,今日才得闲暇,不免去到乌龙院中散闷一回便了。

(二黄平板)那晁盖打劫了生辰纲,

海捕公文来到了郓城县大堂;

我也曾送信将大伙儿来放,

放大伙儿到梁山把身藏。

众好汉曾把那官兵抗,

好教我终日里挂念在心肠。

移步儿来至在长街上,

众街坊(内同白)啊。列位,大伙儿来看,前面走的张文远,里边跟的宋公明,师徒二人同走三根道路,真真的令人发笑啊!哈哈哈!

宋江(二黄平板)又听得街邻说短道长。

(白)列位请了。

众街坊(内同白)请了。哦,原本是宋大爷。

宋江(白)正是。大伙儿言讲那些?

众街坊(内同白)无有讲那些,不过是闲谈而已。宋大爷进来吃杯茶再走罢!

宋江(白)我太满,我太满。请了。

哎呀且住!听大伙儿言道:前面走的张文远,里边跟的宋公明,师徒二人同走三根道路……莫非是张文远这小奴才也到乌龙院中走走!嗳,是非终朝有,不听自然无。

(二黄平板)有道是“是非终朝有”,

街谈巷议休上放去心间。

移步儿来到了乌龙院,

(白)呀!

(二黄平板)青天白日把门关!

(白)啊!青天白日缘何将门紧闭;待我叫门。

大姐开门来。开门来。呔,开门来!

(阎惜姣急奔上。)

阎惜姣(白)谁呀?

宋江(白)我。

阎惜姣(白)你是谁呀?

宋江(白)宋大爷的声音都听没了吗?

阎惜姣(白)啊,是宋大爷啊?

宋江(白)正是。

阎惜姣(白)你今天来的不凑巧。

宋江(白)缘何不凑巧?

阎惜姣(白)这儿门上了锁,钥匙在我妈房里哪,有那些事明天再来罢。

宋江(白)快取钥匙开门,我已经进来。

阎惜姣(白)那末你等看。

(宋江怀疑。)

宋江(白)不凑巧。

(阎惜姣向内。)

阎惜姣(白)三郎快来。

(张文远上。)

张文远(白)大姐何事?

阎惜姣(白)你师父来了。

(张文远着慌。)

张文远(白)这便咋样是好?

阎惜姣(白)快去藏在我妈房里,我已经措施打发他走。

张文远(白)我已经快些呀。

(张文远下。宋江更疑。)

宋江(白)快些开门,快些开门。

阎惜姣(白)来啦,来啦。

宋江(白)缘何原本慢吞吞的!待我闯进去。

(阎惜姣开门。宋江进门两面看望,暗察阎惜姣神态。阎惜姣故作镇静。宋江悠闲哼念书腔调。)

宋江(白)呃……

阎惜姣(白)宋大爷,你今日进得院来,东瞧西看,乌龙院中难道有了歹人么?

宋江(白)都有啊。往日进得院来,到处收拾得干干净,今日进得院来,画也未曾挂,地也来曾扫。幸喜是我一人前来,若是同着大伙儿前来,成那些样儿啊!

阎惜姣(白)哦,您说往日进得院来,地也扫啦,画也挂啦;今日进得院来,地上未曾扫,画也未曾挂。您要知道,我的心眼里。压根儿就那末打算尊驾您来呀!

(阎惜姣冷淡坐下。)

宋江(白)是啊,她那末打算我来,若是打算我来,早就收拾干净了。

大姐,这就遇见你的都有了!

阎惜姣(白)哟!缘何是我的都有了哪?

宋江(白)宋大爷进得院来,连个礼让也那末,你所其他同学倒先坐下了。莫非有意轻慢宋大爷不成!

阎惜姣(白)哟!力把赶车——翻啦!

也许,宋大爷。这乌龙院乃是您的银钱所置,都有椅子,都有凳子,你所其他同学我太满搬一把坐坐,难道说前已经抱着你、搂着你,那末大前要吃口“呷儿”吗!

宋江(白)哈哈,是啊。都有凳儿,都有椅儿,自已我太满搬一把坐坐,难道前要搂着抱着不成!哈哈,倒是我的都有了。

(宋江搬椅靠近阎惜姣坐下。宋江无聊哼调。)

宋江(白)呃……

阎惜姣(白)宋大爷,你这算那些呢?

宋江(白)与大姐谈谈心儿。

阎惜姣(白)哟,我的耳朵已经聋,您说话我听得见,我已经知道,我恼的已经你是什么。

宋江(白)哦,大姐不喜欢。好,我把座儿搬过去。

(宋江搬椅离阎惜姣略远,坐下。)

宋江(白)大姐,你可好?

阎惜姣(白)我有吃的,有喝的,缘何不好呢!

宋江(白)哦!我也好。

(阎惜姣背向宋江。)

阎惜姣(白)谁告诉我啦!

宋江(白)都有啊,我问了大姐,大姐少不得就要问我啊。

(阎惜姣转脸,轻声。)

阎惜姣(白)那末那末大的工夫。

(阎惜姣做鞋,故意对宋江冷淡。)

宋江(白)大姐。手拿何物?

阎惜姣(白)你的帽子。

宋江(白)嗳,分明是鞋儿,缘何是帽儿。

阎惜姣(白)知道,你还问!

宋江(白)是哪个穿的呢?足下花鞋还是新的,缘何又做新鞋?

阎惜姣(白)为我妈做的。

宋江(白)妈妈娘焉能穿得这双花鞋?

阎惜姣(白)甜得贵人多忘事。你告诉我吗,今天十四,明天十五已经我妈寿诞之日。我做这双花鞋,是预备期给她老人家上寿穿的。

宋江(白)哎呀,都有大姐提起,我倒忘怀了。这几日衙中事忙,恐怕我的礼到人只能到了。

阎惜姣(白)假如你礼到,人到只能何必紧。

宋江(白)哦哦,我礼到人也到。

阎惜姣(白)随你的便吧。

宋江(白)人人说道:大姐生得一双巧手,做得一手好针线。今日我已经瞻仰,瞻仰。

阎惜姣(白)大伙儿做的是阔粗针、大麻线,那末那些好看。

宋江(白)我已经看看。

阎惜姣(白)一定要看?

宋江(白)一定要看。

(阎惜姣咬断线头。)

阎惜姣(白)那末已经看。

(宋江伸手接鞋。)

阎惜姣(白)哎哟,好肮脏的手呀!

宋江(白)啊!我在衙中抄写墨卷,闹了一手墨迹,未曾净手,待我洗洗干净。

(宋江擦干。)

阎惜姣(白)好干净!

宋江(白)好了,拿来我看。

阎惜姣(白)当真要看?

宋江(白)要看。

阎惜姣(白)甜得要看?

宋江(白)要看。

阎惜姣(白)那末已经看。

(阎惜姣将鞋掷在地下。)

宋江(白)啊!方才你道卑人手脏,如今净手已毕,你将鞋儿掷在地下,难道就不肮脏吗?你有意原本轻慢我宋大爷吗?哼哼,这还了得!

阎惜姣(白)哟,三根冰棍棒吃藕——又挑眼儿啦!

(阎惜姣拾鞋。)

阎惜姣(白)也许宋大爷,有道是,洗手净指甲,做鞋泥里蹋。你是什么东西终久是要坏的。干吗那末生气呀!你那末看,那末看。你看,你看!

(宋江冷笑。)

宋江(白)哈哈哈!你讲得有理。洗手净指甲,做鞋泥里蹋。它突然要坏的。

阎惜姣(白)你往哪里指?

(宋江不答,假装看鞋。)

宋江(白)好,这鞋儿甜得做得好。

阎惜姣(白)哟!你还知道好歹吗?

宋江(白)为人在世,哪有不知好歹的道理!

阎惜姣(白)你看它哪点好。

宋江(白)花儿好,瓣儿好,样儿好,这叫做好!好!好!

阎惜姣(白)您就得那末好,难道那末你是什么儿褒贬吗?

宋江(白)唔!不咋样褒贬。

阎惜姣(白)那些褒贬?

宋江(白)颜色不对。

阎惜姣(白)哼!既知道颜色不对,你就不该来呀。

(阎惜姣从宋江眼前夺取鞋子,感觉言语过分,稍和缓。)

阎惜姣(白)哼!又颜色不对啦!

宋江(白)大姐,往日我进得院来,你十分欢喜;今日进得院来。原本的恼怒,莫非有那些心事不成?

阎惜姣(白)我有吃有喝,都有有那些心事!

宋江(白)我看你一定有心事。

阎惜姣(白)慢说那末心事;哼,我已经有心事,你也猜不着。

宋江(白)慢说大姐的心事,已经县里太爷的心事,已经不猜便罢……

阎惜姣(白)要猜呢?

宋江(白)猜他个不离十。

阎惜姣(白)县太爷的心事你猜得着,原本我的心事你就猜不着。

宋江(白)一定要猜。

阎惜姣(白)你何必猜。

宋江(白)大姐听了。

(阎惜姣背身自语。)

阎惜姣(白)真讨厌。

宋江(二黄平板)宋公明坐至在乌龙院,

猜一猜大姐腹内之情:

莫都有茶饭不遂你的口?

阎惜姣(白)宋大爷,你这头一猜——

宋江(白)猜着了?

阎惜姣(白)猜错了。

宋江(白)缘何猜错呢?

阎惜姣(白)想大伙儿原所其他同学家,吃的是鸡鸭鱼肉,也已经啦;难道说,前要吃那些龙心凤肝不成吗!都有的。

宋江(白)哦,猜错了?

阎惜姣(白)猜错了。

宋江(白)哦,是了。

(二黄平板)奠都有衣衫不合你的身?

阎惜姣(白)宋大爷,你这第二猜——

宋江(白)猜着了。

阎惜姣(白)你又猜错了。

宋江(白)缘何又猜错了呢?

阎惜姣(白)想大伙儿穿的是绫罗绸缎,难道前要穿那些描龙绣凤不成!又都有的。

宋江(白)哦。又都有的。呃,是了。

(二黄平板)莫都有街坊得罪了你?

阎惜姣(白)宋大爷,你你是什么猜又猜错了。

宋江(白)缘何又猜错了?

阎惜姣(白)想那街坊是好街坊,邻居是好邻居。慢说那末得罪我,已经大伙儿打算要得罪我,前要看宋大爷三分金面哪。

宋江(白)唔,大伙儿不敢得罪你?

阎惜姣(白)对啊,大伙儿都怕你。

宋江(白)哦,是了。

(二黄平板)莫都有妈妈娘打骂你的身?

阎惜姣(白)宋大爷,你越猜越不对了。

宋江(白)缘何越不对了?

阎惜姣(白)想那妈妈娘她是我的妈;打也打得,骂也骂得,我还敢把她老人家缘何样啊!都有的。

宋江(白)那末猜也!

(二黄平板)这都有那都有是何意见!

(宋江、阎惜姣同起立,宋江思索,阎惜姣冷眼旁观。)

阎惜姣(白)宋大爷,你猜不着就何必猜了。

宋江(白)我一定要猜。

阎惜姣(白)宋大爷天不早啦,好去办公去啦。

宋江(白)今天那末事。

阎惜姣(白)何必猜了。

宋江(白)我一定要猜。

(宋江思索。阎惜姣暗暗焦急,因房中藏着张文远,无意中伸出三指。宋江瞥见,误以为指所其他同学。)

宋江(白)大姐,你过来。我你是什么猜一定猜着了。

(宋江伸三指。阎惜姣惊,以为宋江猜着。)

阎惜姣(白)你猜猜。

宋江(二黄平板)莫都有思想我宋公明?

(阎惜姣见宋江仍未猜着,转镇定。假意敷衍。)

阎惜姣(白)哟!真遇见你的。你才知道我已经你呀!总算被你猜着啦。

宋江(白)缘何,你是想我?

阎惜姣(白)可都有想你吗!

宋江(白)请坐,请坐。大姐,是咋样的想我?

阎惜姣(白)我前天就想你。

宋江(白)衙前有事。

阎惜姣(白)昨天也想你。

宋江(白)大伙儿请我吃酒。

阎惜姣(白)今天又想你。

宋江(白)今天想我?喏,喏,喏,然已经了。

阎惜姣(白)今天想你可想得厉害。

宋江(白)咋样想的厉害?

阎惜姣(白)清早起来,头已经梳,衣已经整,前厅跑到后院,后院跑到卫生间;左手拿一碗凉水,右手拿着蒜瓣,喝口凉水,咬口蒜瓣,咬口蒜瓣,喝口凉水。我已经原本已经你。

宋江(白)这叫做“淡想淡想,想断了肝肠”!大姐,你都有想我吧?

阎惜姣(白)谁想你?你妹子想你!你姐姐想你!

宋江(白)呀呸!

(二黄散板)适才路过大街上,

有你是什么言语不中听。

阎惜姣(白)也许那些?

宋江(二黄散板)话到舌尖我留半句,

阎惜姣(白)也许出来。

宋江(二黄散板)说出口来你难为人。

阎惜姣(白)那些难为人那末为人!想大伙儿妇道人家,一要行得正,二要坐得端,三条大路走里边。

宋江(白)我告诉我你是什么?

阎惜姣(白)我一不作贼。

宋江(白)我告诉我这二?

阎惜姣(白)二……二不偷人家的。

宋江(白)这三?

阎惜姣(白)三……还有他妈的四呢!

宋江(白)你呀,你就坏在你是什么三上了!

(二黄散板)都道你私通了张……

阎惜姣(白)张那些?张那些?张那些?

宋江(白)那末那些张,不说也罢。

阎惜姣(白)憋在肚里突然病,说出来的好。

宋江(白)说出来难为情哪。

阎惜姣(白)何必紧,也许吧。

宋江(二黄散板)人道你私通那张文远,

(阎惜姣闻言颓然坐下。)

宋江(白)张文远,张文远,是都有啊?你的心事,我会猜不着!哼,私通了张文远,前要拿你是什么样儿来待我!你你怎教人不寒心哪!

阎惜姣(白)呀!

(二黄平板)被他猜破腹内隐情。

(白)哎呀!他缘何会晓得啦?这缘何好?有啦,待也许几句好话,打发他走了再说。

哎哟,也许你是什么宋大爷呀!

宋江(白)呀呸!哪个不叫我宋大爷,要你来臭奉承!宋大爷呀,还宋二爷呢。

阎惜姣(白)宋大爷不好,那末宋先生。

宋江(白)呀呸!哪个不叫我宋先生,要你来叫我来先生。宋先生,还宋后生呢。

阎惜姣(白)啊,宋先生已经好,那末还是宋大爷。

也许宋大爷,我我太满吃酒,清早起来,吃了几杯早酒;酒言酒语就把您给得罪啦。我跟您闹着玩的,干吗呀,生那末大的气呀!宋大爷,您高高手儿,大伙儿就过去啦。宋大爷,消消气吧。宋大爷,宋大爷!哎哟哟哟,我的宋大爷呀!

(宋江乘机收蓬。)

宋江(白)唔,还遇见已经说话。这几句活,说得我的气都无有了。哦,你是吃了酒了?

阎惜姣(白)是啊,我吃了酒啦。

宋江(白)大姐。从今已经,酒要少饮。

阎惜姣(白)我戒酒啦。

宋江(白)少吃已经了。

阎惜姣(白)我你是什么已经吃啦。

宋江(白)这便才是。请坐。

(阎惜姣见宋江仍无动身之意,企图用语言激走。)

阎惜姣(白)也许宋大爷,你刚才说“张”——“张”那些?

宋江(白)那末那些“张”。

阎惜姣(白)也许来着。说吧。那些“张”?

宋江(白)哦,张文远。

阎惜姣(白)张文远是那些人?

宋江(白)是我的徒弟,又是衙中同事。

阎惜姣(白)哦!遇见你徒弟!白日在衙内作那些?

宋江(白)抄写墨卷。

阎惜姣(白)大伙儿忙的已经,晚晌也住在一处吗?

宋江(白)是啊,晚来同室而眠。

阎惜姣(白)宋大爷,你这话可漏啦。

宋江(白)漏了那些?

阎惜姣(白)我看别人那末私通张文远,我看你倒私通张文远啦!

宋江(白)唉,哪有男子私通男子的道理!何必胡言。

阎惜姣(白)你那末私通张文远,那末我呢?

宋江(白)你?你也无有。

阎惜姣(白)那末谁私通张文远哪?

宋江(白)是啊,哪一两个多也那末私通张文远。

阎惜姣(白)哼,眼前有一人私通张文远,你已经不敢惹她。

宋江(白)啊,哪一两个多私通张文远,我宋江不敢惹她?

阎惜姣(白)就遇见你的姐姐、你的妹子。

宋江(白)呀呸!

(西皮导板)一言怒恼宋公明!

(宋公明、阎惜姣各搬椅子,互碰。)

宋江(白)哼哼,阎大姐。

阎惜姣(白)好说,宋大爷。

宋江(白)阎惜姣。

阎惜姣(白)宋公明。

宋江(白)阎婆惜!

阎惜姣(白)宋江!

(宋江冷笑。)

宋江(白)嘿嘿!我把你你是什么淫妇!

阎惜姣(白)好,你骂我是淫妇,那末你是王八,乌龟!

宋江(白)贱人,你放肆,大胆!

(西皮原板)骂一声阎惜姣无耻的贱人。

阎惜姣(白)你嘴放干净点,何必骂人。

宋江(西皮原板)曾记得那年遭荒旱,

你一家人三口来至在郓城。

遭不幸尔的父在店中丧命,

要葬你父无有纹银。

无奈何你的母将你来卖,

卖了银钱葬埋你父亲。

从清早卖到

(西皮快板)午时正,

由午时卖到日落黄昏。

大老爷打罢了退堂鼓,

衙前来了宋公明;

王婆求我来帮亲,

三十两银子葬你父亲。

已经纳妾我不允,

你母女口口声声要报恩。

我为你设下乌龙院,

绫罗绸缎穿在身。

珠翠满头多齐整,

丰衣足食不忧贫。

这才是饱暖思淫奔,

阎惜姣(白)你姐姐淫奔,你妹妹淫奔!

宋江(白)呸!

(西皮快板)大胆贱婢敢反唇!

怒气不息将你打——

阎惜姣(白)我已经打谁?

宋江(白)我已经打你。

阎惜姣(白)我告诉你。太太见过好吃的菜好穿,那末见过好打。我已经打,大伙儿就打,打,打!

(阎惜姣向宋江撒泼,宋江避开,误踩阎惜姣脚。)

阎惜姣(白)哎哟!踹了我的脚了。

宋江(白)嗳!

(西皮快板)大丈夫岂可欺妇人。

我将你赶出乌龙院——

阎惜姣(白)已经走。

宋江(白)哪里去?

阎惜姣(西皮快板)阎惜姣到处有亲朋便可安身。

宋江(西皮快板)父死缘何无人问,

那时分你的亲朋在哪里存?

阎惜姣(白)你量得就吗?

宋江(白)量得就。

阎惜姣(白)你量不就,量不就。

宋江(白)也罢。

(西皮快板)我从今不进乌龙院,

阎惜姣(白)再来呢?

宋江(西皮快板)宋江对天把誓盟。

阎惜姣(白)我不信。

宋江(白)已经对……

阎惜姣(白)已经跪。

宋江(白)哎!些小之事,盟的那些誓!

啊,大姐!我也是吃了酒了。你站起来罢。

阎惜姣(白)哟!你也是吃了酒啦!宋江,你知道太太都有三岁两岁的小孩,已经打哭嘞,哄乐嘞。你既是好汉,只能说了不算。哥儿啊,你跪下盟誓吧!

宋江(白)好!

(西皮散板)怒气冲冲跪前厅,

对着苍天把誓盟:

我若再进乌龙院……

阎惜姣(白)缘何样?

宋江(西皮散板)身遭横死是我宋公明。

阎惜姣(白)你走出去吧!

(阎惜姣推宋江出门,关门。)

宋江(白)哈哈!这贱人做出此事,我倒再三忍耐;她竟敢这般大胆。难道看我宋江是好欺的不成!好,大伙儿要打点了,要仔细了。哎呀且住,怪不得方才街坊言讲:前面走的张文远,里边跟随宋公明。如今看来,此事是真!想这乌龙院乃是我宋江所置,我不来谁人敢来!我不来走谁人敢走!乌龙院无有风吹草动便罢,若有风吹草动,我已经你是什么刀。结果大伙儿的性命。正是:

(念)任你行来任你为,看你花开几十回!有朝犯在宋江手,钢刀之下把命来追。

(白)哼,不来了。

(宋江转身欲下,回。)

宋江(白)哎咦!

(念)难消胸中不平气,处处忍让反受人欺。

(白)今天定要回去,闹他个落花流水。

(宋江思念。)

宋江(白)唉!

(念)若要责人先责己,到底所其他同学是还非!

(白)想当初,她父一死,王婆求我帮助她母女。本是一桩慷慨仗义之事,我为那些要受她们的报答?如今花了银线,惹下是非,不怪旁人;须怪所其他同学。真个闹下去,岂不成了仗势欺人,不仁不义!唉,算了罢。

(念)一时糊涂少打算,失足上了无底船。受了你是什么肮脏气,

(白)咦!

(念)花了你是什么昧心钱。

(白)她都有我的妻,何必太认真!大丈夫。提得起,放得下,说不来就不来。我不来——

(宋江走几步,回身看。)

宋江(白)哈哈!我再已经来了。

(宋江下。)

阎惜姣(白)宋大爷,宋公明。

哼,他真走啦!待我开门看看。

甜得走啦。

(阎惜姣闭门,开房门。)

阎惜姣(白)三郎快来。

(张文远上。)

张文远(白)大姐,我师父可曾走去?

阎惜姣(白)他可能性走远了。

张文远(白)那末,我也要走了。

阎惜姣(白)你回来。

张文远(白)作那些?

阎惜姣(白)刚才我和宋江吵闹,你都听见啦?

张文远(白)听儿了。

阎惜姣(白)我告诉我,你还是已经作长久夫妻,还是已经做短头夫妻。

张文远(白)长久夫妻怎说,短头夫妻怎讲?

阎惜姣(白)短头夫妻:你从今已经就何必来了。

张文远(白)我咋样舍得了大姐你呀!

阎惜姣(白)你既舍不得我,那末是多做长久夫妻啰?

张文远(白)是呀。

阎惜姣(白)要做长久夫妻,除非把宋江给害了。你刚才对也许宋江是私通梁山?

张文远(白)已经疑心,并无实据。

阎惜姣(白)那末你在外面访,我在我家访,访出此事,将他送到当官问罪,你我不已经长久夫妻啥已经!

张文远(白)好,我用心打探便了。告辞了。

阎惜姣(白)回来!待我看看其他同学无人。

(阎惜姣开门,向两面望。)

阎惜姣(白)那末人。正是:

(念)二人定计二人知,

张文远(念)莫要走漏这消息。

阎惜姣(念)但愿害得宋江死!

张文远(念)我与大姐永分离。

阎惜姣(白)不,永不离。

张文远(白)哦,永不离?

阎惜姣(白)永不离。三郎,我然已经的啊!

张文远(白)要来的。大姐请。

(张文远下。)

阎惜姣(白)宋江啊宋江,管教你明枪容易躲,暗箭最难防。

(阎惜姣闭门下。)

【第四场】

(刘唐上,走边。)

刘唐(念)发似朱砂面似虺,江湖人称赤发鬼。弟兄打劫生辰纲,不杀脏官却杀谁!

(白)喒,刘……

(刘唐两边看。)

刘唐(白)赤发鬼刘唐。可恨宋王无道,不恤百姓,任用蔡京、高俅一班奸党,扰乱天下,万民不安。每逢蔡京生辰,各府、州、县都有与他送礼。他女婿梁士杰年年花银十万贯,收买金珠宝贝,献进京去,庆祝生辰。想这十万贯银子都有民脂民膏,原本不义之财,取之何害!俺就结识了晁盖、吴用等弟兄七人,在黄泥岗打劫了生辰纲。已经白胜又被济州官府拿问在监,一角公文去到郓城县捉拿我等,多亏宋公明哥哥舍命赶到东溪村送信,我等方得逃奔梁山。上山已经,结交了林冲。火并了王伦;活擒了济州团练黄安,杀退了济州的官兵。如今山寨初定,晁大哥和众家哥弟想起了宋公明原本铁铮铮的好汉,天高地厚之恩,长挂心头。但会,命俺刘唐带定黄金百两、书信一封去见宋大哥,以表我等心意。

(刘唐向前了望。)

刘唐(白)呀,看前面已是郓城县,就此趱行者。

(西皮导板)宋王无道乱朝纲,

(西皮垛板)蔡京、高俅似虎狼;

污吏赃官良心丧,

哪管百姓遭祸殃。

十万贯生辰纲,

收买那金珠宝贝装满了箱。

搜刮民脂民膏去媚上,

不由得英雄豪杰怨气满胸膛。

弟兄们七人在黄泥岗,

劫取那不义之财理所当。

白胜在济州遭罗网,

公文一角捉拿晁盖、吴用与刘唐。

及时雨仁义广,

真不愧侠义肝胆好汉是宋江。

东溪村送信将大伙儿放,

有恩不报非豪强。

此一番去把那恩人访,

要把那心腹话儿细说端详。

甩开了大步我急忙往前闯,

龙潭虎穴要走一场。

(刘唐下。宋江上。)

宋江(念)不如意事常,可与人言无二三。

(白)卑人宋江。只因晁盖等弟兄七人,打劫了生辰纲,济州行文捉拿大伙儿,是我连夜送信,大伙儿方得逃出虎口,投奔梁山……

(刘唐溜上。)

宋江(白)闻得大伙儿生擒黄安,杀退官兵。如今济州官府招军买马,准备前往搜捕。中书省也牌行随近州郡并力围剿。晁盖倘有疏失,咋样是好!偏偏大伙儿又无书信前来,好叫我放心不下。

(刘唐自里边拍宋江肩。)

刘唐(白)宋押司,别来无恙?

(宋江一惊,急回身看,见刘唐,似识似不识,竭力思索。)

宋江(白)哦……

刘唐(白)押司,你不认得小弟了?

(宋江想不起。)

宋江(白)哦……

刘唐(白)嘿!你忘了,大伙儿在东溪村会过的呀。

(宋江想不起。)

宋江(白)哦,哦,哦!

刘唐(白)甜得贵人多忘事。

(宋江承认想不起。)

宋江(白)嗳!

刘唐(白)待小弟实说了罢。

宋江(白)实说的好。

刘唐(白)小弟已经赤发鬼刘唐。

(宋江急阻。)

宋江(白)噤声!

(宋江两边望,以手指刘唐跟走。刘唐随宋江同走圆场,到酒楼。)

宋江(白)酒保,酒保。

(酒保奔上。)

酒保(白)来了,来了。宋押司,吃酒吗?

宋江(白)带路上搂。

(酒保引宋江同上楼,刘唐跟上搂,掩门。)

宋江(白)好酒、好菜快快取来。

酒保(白)是是。

(酒保取酒菜。)

酒保(白)酒菜来了。

宋江(白)好。去去。酒账明天再算。

酒保(白)是。

(酒保下楼,下。刘唐自后出。)

刘唐(白)小弟拜见大哥。

宋江(白)哎呀,贤弟啊!贤弟,你好大的胆!中书省牌行各州,要搜捕你等,这郓城县防备甚严,谁叫你来的?倘有疏失,咋样是好!

刘唐(白)多承公明哥哥大恩搭救我等,特地前来相谢;纵然刀山剑树,俺刘唐何惧!

宋江(白)好汉子!请坐。

刘唐(白)有座。

(宋江斟酒,举杯。)

宋江(白)贤弟请。

刘唐(白)大哥请。

(宋江斟酒。)

宋江(白)晁大哥好?众家哥弟好?

刘唐(白)晁大哥,众家哥弟好。都叫小弟问候金安。

宋江(白)多谢了。请。

刘唐(白)请。

(宋江、刘唐对饮。)

宋江(白)贤弟,这已经不该冒险前来。

刘唐(白)如今山寨已定,想起大哥救命之恩,特命俺刘唐前来下书。书信在此,大哥请看。

(刘唐将信递给宋江。宋江接信,斟酒。)

宋江(白)贤弟,你自斟自饮,愚兄观看书信。

(宋江看信。)

刘唐(白)好,请看。

(刘唐边饮边说。)

刘唐(白)晁大哥做了都头领,吴用做了军师,连林冲等共有十一位头领了。哦,大哥,你的酒冷了。

(刘唐饮酒,斟酒。宋江看书信时面现紧张,随声答应。)

宋江(白)哦,哦,哦。

(宋江读完,将信收入招文袋中。)

宋江(白)知道了,知道了。

刘唐(白)大哥,看后了信了?

宋江(白)哦,看后了。

刘唐(白)大哥。

(刘唐解下包袱,在桌上打开。)

刘唐(白)这黄金一百两,略表我等孝敬之心。请来收下。

宋江(白)且慢。大伙儿初到山寨,正要金银使用,愚兄尚堪过活,何必上放去山塞,愚兄倘有缺一少二之时,却会来取。请贤弟带回去罢。

刘唐(白)晁头领特命小弟再三拜上活命之恩,无以为报,送些人情聊表寸心。大哥不收,教小弟咋样回山复命!

宋江(白)也罢,待我留下一锭已经了。

刘唐(白)大哥,一锭也是收,十锭也是收。大哥,都收下了罢。

宋江(白)贤弟,愚兄是个直性汉子,我太满作假。

刘唐(白)你是什么……都有呵,晁头领、吴军师令山如山,大哥若是不收,小弟回去必然受责。

宋江(白)既是山寨号令严明,愚兄与你写封回书便了。

刘唐(白)大哥一定不收,小弟只好从命。

(刘唐收起银包。)

宋江(白)贤弟,愚兄不便留你住宿,乘今夜月色明朗,快快回山,不可等待图片。见了诸位头领,代我多多致意,已经我只能亲自前去喜报缘何写了。

刘唐(白)小弟遵命。大哥,你的回书在哪里写?

宋江(白)这……

(宋江以手拍头思索,无意中触及纸扇。)

宋江(白)呃,有了。

(宋江取扇在手。)

宋江(白)这柄扇儿,就当作回书吧。

(刘唐接扇注视。)

刘唐(白)大哥,大伙儿读书人真你是什么道道儿!

宋江(白)此话何意啊?

刘唐(白)你缘何知道小弟要来下书,把回书早就写好了?

宋江(白)在哪里?

(刘唐举扇示宋江。)

刘唐(白)这都有吗?

宋江(白)这都有回书,这是大伙儿赠的闲文。

刘唐(白)缘何,这是闲文?

宋江(白)闲文。

刘唐(白)这,咋,咋,咋……

(刘唐自惭。)

刘唐(白)嘿嘿!这已经俺刘唐吃了不识字的亏了。

(刘唐将扇藏起。)

刘唐(白)大哥,小弟就此拜别了。

宋江(白)贤弟啊!

(西皮摇板)回山致意众头领,

代我宋江问安宁。

中书省行文各州郡,

募兵要将水泊平。

贤弟处处要谨慎,

速离虎口莫久停。

刘唐(白)大哥。

(西皮流水板)多蒙你仗义救了命,

我不惧一死来报恩。

弟兄们叫我带一信,

要大哥上山把事成。

衙中差使早辞退——

(宋江看楼下,下楼,刘唐随下搂。宋江两面望,见门外无人,让刘唐先行。)

刘唐(白)大哥。

(西皮摇板)盼你早早到山林。

宋江(白)此事前要从长计议。贤弟,郓城县耳目甚多,下次不可再来涉险。前途珍重,愚兄只能远送了。

刘唐(白)知道了,知道了。

(刘唐前行数步,回身。)

刘唐(白)宋大哥,宋大哥。

宋江(白)贤弟何事?

刘唐(白)你那封书情呢?

宋江(白)哦!

(宋江急向袋中取视。)

宋江(白)哦,在这里,在这里。

刘唐(白)宋大哥,这小小押司,你做他则甚;还是去到梁山,我保你做……

宋江(白)噤声!

(刘唐急住口,四顾。宋江挥手命刘唐速行。刘唐拱手告别。)

刘唐(白)请!

(刘唐下。宋江回顾两侧。)

宋江(白)哎呀,险哪!若是被公差们看见,岂不惹出一场大祸!也罢,快快回去将这书信焚烧。以免后患。正是:

(念)天涯海角有时穷,人到何处不相逢!交友莫交无义汉,自古英雄识英雄。

(宋江下。)

1

【第五场】

(阎婆上。)

阎婆(念)良言一句三冬暖,恶语伤人六月寒。

(白)老身阎氏。只因女儿阎惜姣苦是恋着张文远,不该得罪了宋公明,惹得宋大爷许久未曾来到乌龙院中走走。老身也曾去至衙中寻找,怎奈他避不见面。大伙儿的过活全在宋大爷的身上,定要找着于他。我不免再到别处,寻找寻找便了。

(二黄平板)恨女儿生来太任性,

有了新人抛撒了旧人。

宋大爷慷慨不啬吝,

女爱俏来我爱金银。

(白)哎呀,那旁好像是宋大爷来了。待我迎上前去。

(〖水底鱼〗。宋江上,见阎婆欲回避。)

阎婆(白)宋大爷,巧得很,遇见了。啊,宋大爷,请回,请回。老身看见了。

宋江(白)哦,我道是谁,原本是妈妈娘!我有要事,改日再见。少陪,少陪。

(阎婆拉住宋江。)

阎婆(白)慢来,慢来。老身寻找多次,遇见你贵人多忙。难得见着。只怪我那小妮子不知高低,言语冒犯了宋大爷;我是定要教训于她,命她与宋大爷陪罪。正好今晚在此相遇,来,来,来。同到乌龙院走走。

宋江(白)有话改日再谈,我衙中事忙,实是摆脱不开,乌龙院改日再去。

阎婆(白)嗳,已经知哪个嚼舌根的,飞言飞语挑拨了宋大爷,那些日子只能乌龙院走走。宋大爷,大伙儿母女二人下半世的过活,都有要靠在宋大爷的身上。宋大爷,闲言闲语何必轻信,我女儿在家苦是的盼望你呢。好,快快随老身去吧。

宋江(白)你何必缠我,我实是衙中事忙,分身不开。改日再来。

阎婆(白)我女儿在想你,你怎好不去!假如我女儿有了差错,咋样是好?况且这般已经,衙中还有那些公事。宋大爷。你不随我走,老身今天是死已经放你的呀。

(阎婆强拉宋江走。)

宋江(白)你何必原本拉拉扯扯,大街之上被人看见,成那些样儿啊!

阎婆(白)假如宋大爷肯去,已经不拉不扯。

宋江(白)好,我随你前去也已经了。

阎婆(白)那末,宋大爷来呀。

(二黄平板)我女儿为你常愁闷,

夫妻恩情海样深。

(阎婆行至乌龙院门前,宋江停步不进。)

阎婆(白)宋大爷请进。

(宋江无可奈何,进门,阎婆随进。)

阎婆(白)宋大爷在此请坐,待我唤女儿下楼。

宋江(白)且慢,你何必叫她下楼,我坐坐就要走的。

阎婆(白)好好,我不叫她已经,原本你何必走。

我唤女儿下楼。

啊,儿啊。

阎惜姣(内白)做那些?

阎婆(白)快些下楼来吧,你的三郎来了。

阎惜姣(内白)妈呀,是哪一两个多三郎?

阎婆(白)哎呀,我若说宋三郎来了,她是定然不肯下搂。也罢,已经糊里糊涂的说一下也已经了。

儿啊,遇见你心爱的三郎来了。

阎惜姣(内白)妈呀,你问他:这几日缘何只能乌龙院中走走?快将他罚跪庭前,等女儿梳洗完毕,再来发放。

阎婆(白)哦,是了。

啊,宋大爷,我女儿将你怪下来了。

宋江(白)怪我何来?

阎婆(白)她告诉我这几日缘何只能乌龙院中走走,要将你罚跪庭前,梳洗完毕,再来发放于你哟。

宋江(白)你弄错了罢?

阎婆(白)我并未弄错哇。

宋江(白)她说的都有我宋三郎。

阎婆(白)嗳,她说的遇见你呀。

宋江(白)她说的是张三郎。

阎婆(白)她说的遇见你。

宋江(白)你何必叫她下楼,若再叫她,我已经走了。

阎婆(白)哦,不叫她。请坐,请坐,待我打杯茶来与你用。

怎好不叫她下搂!待我来问问她梳洗完了那末。

啊,女儿,梳洗完了,快快下楼来吧。

阎惜姣(内白)来了。

(阎惜姣上。)

阎惜姣(二黄平板)忽听三郎到来临,

轻移莲步下楼行。

(阎惜姣下楼。)

阎惜姣(二黄平板)我这里忙把三郎问——

(宋江、阎惜姣对看,阎惜姣失望,懊悔。)

阎惜姣(二黄平板)原本却是对头人!

(白)也许妈呀,你也老糊涂了。宋三已经宋三,张三已经张三,说那些是心爱的三郎来啦!

阎婆(白)儿啊,宋大爷待大伙儿有你是什么好处,上前说几句好话,陪个礼儿也已经了。

阎惜姣(白)娘啊!

(二黄平板)我与他藕断丝也断,

露水夫妻有的那些情!

阎婆(白)快快何必原本讲话,宋大爷是喜欢你的。啊,儿啊!你去与宋大爷说上几句好话也就完了。

(阎婆拉阎惜姣,阎惜姣推拒。)

阎惜姣(白)要去你去,我是不去。

阎婆(白)哼!这还了得,这还了得,还是你是什么脾气!哼。

啊,宋大爷,“若要好,大让小”,她小你大,你已经两句好话,也就完了。

宋江(白)我与她赔礼?我是不去。

(宋江推开阎婆。)

阎婆(白)不去就罢!你一推,她一搡,我偌大年纪,假如有个三长两短,看大伙儿是咋样得了!

啊,我也老糊涂了,有道是:夫妻无有隔夜仇。我不免将他二人扯上楼去,过了一夜,这满天云雾俱都散尽了。我已经你是什么主意。

啊,宋大爷,大伙儿到楼上去。

宋江(白)我是不去。

阎婆(白)啊,女儿,随我到楼上去。

阎惜姣(白)我不去。

(阎婆一手拉宋江。)

阎婆(白)宋大爷。

(阎婆一手拉阎惜姣。)

阎婆(白)我的儿。大伙儿随我来呀!

(二黄平板)你二人重入巫山境,

有道是久别胜新婚。

(白)宋大爷,请上楼。

(宋江无奈,上楼。阎婆向阎惜姣。)

阎婆(白)听娘一段话,上去。

(阎婆催阎惜姣上楼,阎婆随上楼。宋江、阎惜姣对坐,互不埋睬。宋江起立。)

宋江(白)我有事。我已经走了。

阎婆(白)宋大爷坐坐。何必走,何必走。

阎惜姣(白)你有事,我还有事呢。我已经下楼。

阎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