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剧黑驴告状剧本唱词

京剧《黑驴告状》又名:《琼林宴》剧本唱词

角色

包拯:净
白桂娥:旦
范仲禹:老生
翟绅:丑
翟缙:丑
僧人:丑
李保:丑
李妻:彩旦
邻居甲:外
邻居乙:丑
邻居丙:末
地保:丑
白斌:小生

剧情

范仲禹妻白氏,情急自尽。奸相葛登云,命家院寄柩在菩提寺内。山西客翟绅,往京城收账,半路换骑驴子。李保夫妇,谋财害命。翟绅、白氏,借尸还魂,阴差阳错,互投躯壳。包公下朝,黑驴冲道。包公卧游仙枕,至阴曹地府,勘察情由。用照妖镜,转换男女两魂。各归自身。葛登云、李保,均治以应得之罪。遂成定谳。

注释

本考第三册,载有《琼林宴》一出,至《打棍出箱》为止。编考者,已穷源溯委,详细阐述。然观剧诸君,未窥全豹,不免有所缺陷。今觅得北京名艺员编排之后本,以餍诸君之愿望。
世传包公断过七十二件无头案,此事亦七十二中之一。坊间有《包公案》小说一书,翻阅之,其自然明了。

京剧《黑驴告状》剧本唱词

【第一场】
(白桂娥上。)
白桂娥(二黄摇板)心中恼恨葛登云, 

擅抢民妻为何情。

苦苦逼奴成婚配,

岂肯做此下贱人。

(白)奴家,白桂娥。嫁与范仲禹为妻。丈夫上京赶考。奴家被葛登云老贼,抢进府来。要与奴成婚配。是奴再三推却,假做染病在身。今日老贼又命人,苦苦逼迫。倘若老贼到此,奴的名节何在?也罢。不免拜谢丈夫夫妇之情,寻一自尽了罢。

(二黄摇板)丈夫一去无音信,

奴家今日受苦情。

倒不如一死寻自尽,

免得失却贞节名。

(白桂娥吊死。院子上,看。)
院子(白)有请太师爷。

(葛登云上。)
葛登云(念)昔日在朝为首相,今朝归里称富豪。

(白)何事?

院子(白)白氏妇人自缢了。

葛登云(白)可惜一个美貌的佳人。

家院,买上一口棺木,将她盛敛起来。送至菩提寺内便了。

(院子下。)
葛登云(白)咳,可惜一个美貌妇人!

(葛登云下。)
【第二场】
(翟绅上。)
翟绅(念)家住在太原,银钱堆如山。

(白)在下,翟绅。太原人氏,富有家财。父母双亡,只有我兄弟二人,贩卖绸缎,甚是发财。东京也曾开了两座缎店,两年不曾算账。意想前去,观看观看。不免将兄弟,唤将出来。将家中之事,交付他经理,我好起身。

兄弟快来。

(翟缙上。)
翟缙(念)闻听兄长呼唤,急忙来到面前。

(白)兄长。

翟绅(白)兄弟,坐着,坐着。

翟缙(白)兄长唤我出来,有何话讲?

翟绅(白)咱在东京,做的生意,两年不曾算账,我要前去看看。家中无人,我叫你出来,交待交待,你要好生照应。多则三月,少则两月,我就回来。

翟缙(白)不知兄长何时启程?

翟绅(白)我收拾收拾,即日启程。正是:

(念)在家千日好,

翟缙(念)出外一时难。

(翟绅、翟缙同下。)
【第三场】
(僧人上。)
僧人(念)晨昏三叩首,早晚一炉香。

(四青袍抬棺木同上,院子上。)
院子(白)师傅请了。

僧人(白)原来是葛府管家到了。

院子(白)我家太师府中,死了一位姬妾。命人抬到此地,要在你寺中暂停。

僧人(白)是是是,抬在后殿,廊房之下便了。

(四青袍抬棺木同下,院子、僧人同下。)
【第四场】
(翟绅骑驴上。)
翟绅(西皮原板)一日离家一日深,

好一似孤雁宿寒林。

只为生意兴隆甚,

欲到东京走一程。

我这里加鞭往前进,

(驴失蹄,翟绅倒地,驴跑下,翟绅起。)
翟绅(西皮原板)一跤跌得两腿疼。

(翟绅拾包袱,追驴下。)
【第五场】
(驴上,跑下。翟绅提包袱上。)
翟绅(白)我的驴子跑到哪里去了?

(黑驴上,吃草。)
翟绅(白)看里旁有一匹黑驴,待我来骑上,走便了。

(翟绅上黑驴。)
翟绅(西皮原板)谁家的驴子我不问,

且自加鞭赶路程。

(翟绅下。)
【第六场】
(李保上。)
李保(念)越热越出汗,越冷越打战。越穷越没有,越有越方便。

(白)在下,李保便是。不幸父母双亡,只留下我夫妻二人度日。虽有几亩田地是,我终日好赌,把家业都输净了。只落得饥寒困苦,十分难过。不免把老婆唤出来,商量一个主意,也好度日。

老婆哪里?

(李妻上。)
李妻(念)家中无银钱,终日受饥寒。忽听丈夫唤,上前问根源。

(白)你叫我什么事情呀?

李保(白)老婆坐下说。

李妻(白)坐着,就坐着。什么事情呀?

李保(白)我也没有别的事,只为咱们家道贫苦,无以度日。我叫你出来,商量一个好主意,吃饭要紧呐。

李妻(白)是什么一件事情呀。你想当初,咱们家里,也有几亩田地,要是好好安分守己,也可以够吃了。谁想你,天天在外头赌钱、吃酒,把家私都折变啦。如今落到这步田地,你既是无有法子想,难道叫我一个女人家去替你变钱不成?

李保(白)你不要着急,咱们慢慢商量。总要想出一个法子来才好。

李妻(白)法子我实在想不出来。

李保(白)你素来主意极多。今天我请你想主意,你反倒说没有主意了。

李妻(白)我的主意有,只怕你办不了。

李保(白)什么主意?你说说,我听听看。

李妻(白)事到如今,别的法子,也是不能行;非想没一个没本钱的生意才好。

李保(白)不错,是要没有本钱的生意,才好。

李妻(白)你想世间上,无有本钱的生意,只有两条路:或者是你去做贼,去偷人家去;或者我去当娼妓。除此两条路之外,别的再也没有了。

李保(白)不成。不成。你要叫我去做贼,偷人家里去。我一来不会飞檐走壁,二来又不会拖窟窿。我如何能去做贼?

李妻(白)你不去做贼,只好我去当娼啦。

李保(白)不成,不成。想如今堂子里的人,具是年轻女子,都要金珠满头,还得要穿几件绸缎的好衣服,才能接客;看你的岁数,也过了景了,又没有首饰衣服,怎么有人看得上你?

李妻(白)要照你这样一说,我也当不了官人了。那么,可就无法可想了。

李保(白)我倒有一个主意在此。

李妻(白)什么主意?

李保(白)你我住的村庄,正临大道。待我在门前眺望,如有单身客人,从此经过,我就把他让到家里来,用酒灌醉了他,把他害死。他的行李银钱。岂不就是咱们的了?

李妻(白)听你这话。是要图财害命呀。

李保(白)不要吵,小心街坊邻舍听见了。

李妻(白)这个法子,虽然是好,似乎有伤天理。

李保(白)事到如今,难道还等死不成?我们做一回,可就不做第二回了。

李妻(白)好,就是这么办吧。

李保(白)老婆,家中还有吃食无有,我肚里饿得很。

李妻(白)后面房里,还有半碗稀饭,你去吃去吧。

李保(白)先吃了再说。

(李保、李妻同下。)
【第七场】
(翟绅骑黑驴上。)
翟绅(西皮原板)晓行夜宿把路赶,

又只见红日落西山。

(白)看天已不早,又无有旅店,这便怎么好?

(翟绅看。)
翟绅(白)看道旁有一小小人家,不免我向前借宿一宵。

(翟绅下黑驴,打门。李保上。)
李保(念)忽听人叫门,向前看分明。

(李保开门。)
李保(白)是哪一位?哦。原来是一位客官。

翟绅(白)大哥请了。

李保(白)请了。客官莫非是走错路途了么?

翟绅(白)我是行路之人,看天色已晚,投不上客店,要想借宿一宵。不知大哥,可能方便么?

(李保暗做喜。)
李保(白)可以使得,只是舍间窄小,客官要屈尊些。

翟绅(白)岂敢,岂敢。

李保(白)待我将驴儿带进来。

(李保转场,拴黑驴。)
李保(白)请坐。请问客官,贵姓高名,打从哪道而来呀?

翟绅(白)在下姓翟,名绅,山西太原人氏,要到东京做生意。

李保(白)原来是翟大哥,你到东京做什么生意?

翟绅(白)做些绸缎生意。

李保(白)绸缎乃是大生意。

翟绅(白)小本钱。

李保(白)太谦了。

翟绅(白)请问大哥上姓?

李保(白)我名叫李保。

翟绅(白)原来是李大哥。

李保(白)客官还没有吃饭吧。

翟绅(白)正要奉扰,明日一同算钱相谢。

李保(白)自家兄弟,说什么谢不谢。待我到后面安排安排。

翟绅(白)请便。

李保(白)老婆快来。

(李妻上。)
李妻(白)什么事情,这样大惊小怪的呀?

李保(白)买卖到了,要发财啦。

李妻(白)什么买卖,要发财呀?

李保(白)你不知道,方才来了一位客人,是位卖绸缎的东家。他的行李,甚是沉重,定有黄白之物。他要吃饭,你快快去备酒饭。把酒里,下上些毒药。把他害了,岂不是发了财了?

李妻(白)既然如此,待我去给他预备去。

(李妻下。)
李保(白)翟大哥,能吃些酒吧。

翟绅(白)倒也能吃几杯。

李保(白)我给你去烫酒去啦。

翟绅(白)太费心了。

(李妻托酒菜上。)
李保(白)酒里头下好了药啦扉有?

李妻(白)下好了。

(李保接酒菜,李妻下。)
李保(白)酒也来了,菜也来了,你老人家请用吧。待我替你斟上一盅。

翟绅(白)你也喝一盅。

李保(白)我不行,我有个门坎,我在礼,向不吃酒。

翟绅(白)如此,我倒要先偏你了。

(翟绅饮酒。)
翟绅(西皮原板)多蒙你相待我恩情大,

摆设下好食饭来让咱。

李保(白)再喝一盅。喝干了,我再给你斟上。

翟绅(西皮原板)我和你叙一叙衷肠话。

李保(白)再吃一盅,我去给你把饭菜拿来吃。

翟绅(白)酒已够了。

李保(白)不要紧,再吃一盅。

(翟绅饮酒。)
翟绅(西皮原板)一霎时心焦躁两眼昏花。

(吐)呜嗐呜嗐嗐……

(翟绅倒。)
李保(白)哈哈,倒啦,倒啦!

老婆快来。

(李妻上。)
李妻(白)怎么样啦?

李保(白)躺倒啦,快拿麻绳子来,把他勒死了就完啦。

(李妻、李保同持绳勒翟绅死。)
李保(白)死啦,死啦。

李妻(白)他死是死了,咱们把他,埋到哪儿去呀?

李保(白)这深更半夜,上哪儿去刨坑埋他去?不如将他送到后街,把这条绳子,拴在树上,挂起他来,就作为是他自己上吊死的,你看好不好?

李妻(白)此计甚好。

李保(白)我先把他的衣服扒下来再说。

(李保脱翟绅衣。)
李保(白)来,咱们把他抬到后门去。

(李保、李妻抬翟绅同下。)
【第八场】
(僧人上。)
僧人(念)为人不做亏心事,半夜叫门心不惊。

(白)昨日葛府,抬来一口棺木,言说是死了一名姬妾。他乃是相府之人,必有金珠首饰。我不免将棺木打开,把他的金珠盗出卖了,岂不是好?我就是这个主意。

(僧人持斧下,劈棺。翟绅魂上,跑下。白桂娥魂跑上,僧人追上,白桂娥魂跑下。)
僧人(白)正要取她的首饰,不想死尸复活,竟自跑了,我也不管她了,关上庙门再讲。

(僧人下。)
【第九场】
(李保、李妻抬翟绅同上,扶翟绅吊树。)
李保(白)我们快回去吧。

(黑驴跳。)
李保(白)这驴子留在家中,也是要吃的。不如把它也赶出去,倒干净。

(李保赶黑驴下,李保、李妻同下。)
【第十场】
(白桂娥魂上,附翟绅。众邻居同上,同看翟绅。)
邻居甲(白)看这树上,吊死了一个人。我们快把他解下来,再说。

邻居乙(白)待我去叫地保来。

众邻居(同白)好,你快去叫来。

邻居乙(白)地保。

(地保上。)
地保(白)啥个事体?

邻居乙(白)此处树上,吊死人了。

地保(白)待我看来。

哎呀呀,快快将他救下来。

(众人同抬翟绅。)
地保(白)看看他还有气息没有?

(邻居乙摸翟绅胸。)
邻居乙(白)好,好,还有微微一点气息。

(翟绅哼。)
众邻居(同白)好了,活了。

(翟绅小嗓青衣。)
翟绅(西皮导板)一霎时只觉得天昏地暗,

(翟绅坐地,看。)
翟绅(西皮摇板)又只见许多人站立面前。

地保(白)好了,活过来了,待吾将他扶起来。

(地保扶翟绅起。)
地保(白)你是哪里人,为何寻此短见?

翟绅(白)唗!我乃宦门之女,你是何人,还不与我站远些!

地保(白)看此人讲话,好像个女人声音。

翟绅(白)你且听了:

(西皮原板)未开言不由奴泪流满面,

尊一声众爷台细听根源:

奴名叫白桂娥闺门淑媛,

我丈夫范仲禹匹配良缘。

都只为葛登云心怀不善,

将奴家抢进府要成姻缘。

也是奴无计耐自寻短见,

因此上来至在大路旁边。

(翟绅看众人。)
翟绅(白)吓!

(西皮摇板)奴这里转面来仔细观看,

(翟绅拉白斌。)
翟绅(西皮摇板)又只见同胞弟站立面前。

走向前来将他呼唤,

你快与为姐的细诉仇冤。

(白)那旁敢是奴兄弟白斌么?为姐的有这样冤仇,你怎么不替奴伸冤报仇?

地保(白)他是你的姐姐,你可认得。

白斌(白)他是一男子,叫我怎样相认呀?

地保(白)此事非报官不可,大家一同前往。

(众人同转场,同下。)
【第十一场】
(翟缙上。)
翟缙(白)在下翟缙。我哥哥去往东京算账,他骑的驴子,忽然跑回家来。是我放心不下,要去看看。就此走走。

(西皮摇板)急急忙忙往前进,

那厢来了一伙人。

(众人同上。翟缙见翟绅。)
翟缙(白)兄长,你怎么还在此地,为何这般光景?

翟绅(白)大街之上,你胡言乱语,拉拉扯扯,成何体统!

翟缙(白)吓,兄长说话,怎么变成女人的腔调了?

(白桂娥上,大嗓老生。)
白桂娥(西皮摇板)迈开大步朝前进,

只见贤弟面前存。

(白)贤弟,你从哪里来吓?

翟缙(白)这一女子是谁,为何叫我贤弟?

白桂娥(白)我是你兄长翟绅,你怎么不认识我了?

(众人同笑。)
众人(同白)怎么他的兄长,倒变成女人了,真真的古怪!

(范仲禹上。)
范仲禹(西皮摇板)来在大街忙观定,

众人喧闹为何情?

翟绅(白)哎吓,丈夫吓!

(西皮摇板)一见丈夫珠泪淋,

不由奴家恸伤情。

自从你赶考把京进,

害的妾身受苦情。

范仲禹(西皮摇板)这一汉子太奇情,

此话叫我甚难明。

又见贤妻一旁站,

急忙向前把话论。

(白)贤妻,你何到此?

白桂娥(白)唗!哪一个是你的妻子,你还不与我走开。

范仲禹(西皮摇板)贤妻不把我来认,

倒叫我仲禹无计行。

再与众位把话讲,

须把良谋巧计生。

(白)吓,列位:你看我的妻子,竟不把我相认;那一汉子,口口声声,反说是我的妻子,此事令人难明。你我大家,必须要到当官,理论才好。

翟缙、
白斌、
地保(同白)范相公说得不错,大家同到公衙,报告便了。

(众人同下。)
【第十二场】
(四龙套、四青袍、王朝、马汉引包拯同上。)
包拯(西皮导板)朝罢圣驾出班朝,

(西皮流水板)人人道我是包青天。

随带王朝和马汉,

铁面无私神鬼寒。

断过了许多无头案,

剪除恶霸与赃官。

人来开道往前赶,

(黑驴跑上,拦路。)
包拯(西皮散板)又见黑驴把路拦。

四青袍(同白)黑驴当道。

包拯(白)这黑驴拦住老夫去路,是何缘故?

呔,那一黑驴,你若是有什么冤枉,你向老夫将头点上三点。

(黑驴三点头。)
包拯(白)看这黑驴,颇通人性,其中必有冤枉。王朝、马汉,随同黑驴前去,看他所到之处,有什么可疑之事,速报我知。

王朝、
马汉(同白)遵命。

(王朝、马汉、黑驴同下。)
包拯(白)打道回衙。

(〖牌子〗。众人同下。)
【第十三场】
(四邻居、翟绅、白桂娥、范仲禹、地保同上,同转场。黑驴引王朝、马汉同上。)
王朝、
马汉(同白)你们这一伙人,在此做甚?

地保(白)原来是王、马二位老爷到了。启禀二位老爷:现有一桩奇案,甚是难明。此一女子,分明是范相公的令正夫人,她倒反说她是山西的客人;这一位客人,他反说是范相公的妻子。你看奇怪不奇怪。

王朝、
马汉(同白)我等奉了包大人之命,特来查访。走,大家一同去见包大人便了。

地保(白)好了,大家去见包大人,再做道理。快走,快走。

(王朝、马汉引众人同下。)
【第十四场】
(四龙套、四青袍、张龙、赵虎引包拯同上。)
包拯(西皮摇板)宋天子坐江山人称有道,

包文正断阴阳不差分毫。

法堂上虎头铡谁人不晓,

秉忠心保定了宋室皇朝。

(王朝、马汉同上。)
王朝、
马汉(同白)启大人:小人随同黑驴,到了东关以外,见一起奇案,特来禀告。

包拯(白)可曾将人犯带到?

王朝、
马汉(同白)俱已带到。

包拯(白)好,带上堂来。

(众人、翟绅、白桂娥同上,同跑。)
包拯(白)那一汉子,姓甚名谁,一一道来。

翟绅(白)奴家白桂娥,嫁与范仲禹为妻。

包拯(白)王朝、马汉,范仲禹可曾到案?

王朝、
马汉(同白)现在衙外。

包拯(白)请范相公后堂待茶。

(王朝、马汉引范仲禹同上,范仲禹参拜包拯,下。)
包拯(白)你且讲来。

翟绅(白)只因我丈夫进京赶考,将奴留在家中。可恨葛登云老贼,将奴抢到他府内,立逼成亲,是奴不允,因此悬梁自缢,将我尸首盛殓,停在菩提寺内。是奴还阳,望求大人做主。

包拯(白)那一女子,姓字名谁,快快讲来。

白桂娥(白)大人容禀:

(西皮摇板)大人在上容我禀,

家住山西名翟绅。

孤身骑驴把京进,

那日路过李保门。

借宿一宵把酒饮,

被他害了命残生。

是我还魂来到此,

叩求大人把冤伸。

包拯(西皮摇板)听一言来自沉吟,

到叫老夫费调停。

(白)王朝、马汉,将人犯暂且带下。

(王朝、马汉引翟绅、白桂娥同下。)
包拯(白)转堂。

(四龙套暗同下。〖吹打〗。)
包拯(白)且住,适才听他二人之言,阴阳颠倒。待老夫去到阴曹,查点一番,便知分晓。

来,看阴阳枕伺侯。

(二黄原板)公堂上他二人一一禀告,

这件事看起来甚是蹊跷。

男变女,女变男,阴阳颠倒。

叫马汉再唤王朝,看过了阴阳枕找牙床卧倒,

(二黄摇板)去到那阴曹府巡查一遭。

(包拯入帐子,睡。〖起三更鼓〗。)
包拯(二黄导板)森罗殿我也曾详查细问,

(包拯出帐,王朝、马汉同暗上。)
包拯(二黄摇板)小李保图银财谋害翟绅。

白桂娥守贞节悬梁自尽,

大胆的老太师葛登云。

似这等大王法你全然不论,

明日里我定要启奏当今。

(白)来,升堂。

(包拯下。)
王朝、
马汉(同白)升堂。

(四龙套、四青袍、王朝、马汉、张龙、赵虎引包拯同上。)
包拯(念)铁面无私神鬼寒,谁人不知包青天。

(白)来,将人犯带上来。

(王朝、马汉引翟绅、白桂娥同上。)
包拯(白)翟绅、白桂娥,你二人乃是认错尸身,借尸还魂。

王朝、马汉,看老夫照妖镜伺侯。

(王朝呈镜,包拯接镜,照。)
包拯(二黄摇板)我这里用宝镜来照定,

(白桂娥魂、翟绅魂同上,白桂娥魂附白桂娥,翟绅魂附翟绅。)
包拯(二黄摇板)一霎时管叫尔魂归己身。

翟绅(二黄导板)三魂渺渺归了壳,

(二黄摇板)心中好似水来浇。

恼恨贼徒小李保,

害我性命为哪条!

白桂娥(二黄导板)一时间只觉得昏迷不醒,

(白)吓!

(二黄摇板)三魂七魄附了身。

心中只把葛云登恨,

害得奴一命归了阴。

今日幸喜得活命,

叩请大人把冤伸。

包拯(二黄摇板)李保图财害翟绅,

逼死白氏是葛云登。

管叫他一命偿一命,

老夫王法不容情。

(白)来,将翟绅带下堂去。待等将李保夫妇传到,再行定罪。

王朝(白)遵命。

翟绅(白)谢大人。

(翟绅下。)
包拯(白)来,将白氏带至后室,交付范相公,带回家去。

马汉(白)遵命。

白桂娥(白)多谢大人。

(白桂娥下。)
包拯(白)老贼葛云登,乃是告老的太师。待老夫明日上朝,参奏一本,请旨定罪。

左右,掩门。

(〖牌子〗。众人同下。)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