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剧《泥马渡康王》剧本唱词

京剧《泥马渡康王》又名:《五国城》剧本唱词

角色

崔孝:末
赵构:小生
兀术:净
宋徽宗:外
宋钦宗:老生
崔府君:外
王爷甲:副净
王爷乙:老生
马童:丑

剧情

是剧出《精忠说岳》第十九至二十回,即演“崔总兵进衣传血诏”、“金营神鸟引真主,夹江泥马渡康王”三句之事实。《说岳》称,徽、钦二帝既北迁,被囚于五国城,惨苦万状,有前代州总兵,陷落金邦十八年现为金营马医之崔孝,特具羊裘二袭,牛羊脯若干斤,送往五国城。乘机令钦宗修下血诏一通,夹带出城,密递康王,令其遁归中原即位,以承先王祭祀。康王既得诏,一日,忽有神鸟做人语鸣曰:“赵构赵构,此时不走,时候”。康王遂借射鸟为名,一路向南冲营而出,至夹江边,兀术兵已追至,幸得神马力,引之渡江出险,乃赴南都即帝位。

注释

此剧以小达子为最擅演。

【第一场】
(崔孝上。)
崔孝(念)从龙披铠报君恩,惨遇遮天蔽日云。有志擎天无路入,英雄空自泣长城。 

(白)老汉,崔孝。昔为雁门总兵,后遭贬谪,流于北国,医兽为生。近闻徽、钦二圣,被囚五国城中,苦不可言。是我备得羊裘二件,前来看看我那仁主,以尽为臣之道。正是:

(念)国家颠沛随天运,空使孤臣泪满襟。

(白)来此已是。

吓。哪位爷在?

(二小番同上。)
二小番(同念)奉了狼主命,看守五国城。

崔孝(白)二位。

二小番(同白)吓,原来是崔老儿。咱们这里又没有马医,你来干什么?

崔孝(白)请问二位,闻得我朝君王,被囚在此,可是真否?

二小番(同白)是真。你问他怎么?

崔孝(白)老汉离家日久,特来问问家乡光景。求二位爷方便一二,放我进去。

二小番(同白)呸,胡说!这是南朝两个皇帝,被俺狼主,囚在此地。命咱们提枪喝号,日夜防守,岂容闲人出入么。不看你年老,定要拿你问罪。不要多说,做你的生意去罢!

崔孝(白)二位吓!

(二黄摇板)可怜我离家乡二十余载,

到如今没有个音信往来。

二小番(同白)他是个皇帝,怎能够替你走家信,你在哪里住?

崔孝(二黄摇板)家住在崔家庄汴梁城外,

与君王叙叙乡谈谈心怀。

二小番(同白)他是君,你是民,没有什么攀谈!

崔孝(二黄摇板)他是君我是民乡亲有爱,

哎呀,二位爷吓!

可怜他失国君死无埋葬。

二小番(同白)你苦苦要见,敢则有什么夹带么?

崔孝(二黄摇板)我带来羊皮袄与他遮盖,

权当作祭君王烧奠坟台。

小番甲(白)我的哥。

小番乙(白)怎么?

小番甲(白)看这老头儿哭得可怜,他若做官,倒是个忠臣。

小番乙(白)他在咱们这里,二十多年,谅他没有什么奸诈,咱们放他进去罢!

二小番(同白)老头儿。

崔孝(白)有。

二小番(同白)我们放你进去见面,你就要出来。

崔孝(白)是。就出来的。

二小番(同白)咱们进去喝酒,请吓!

(二小番同下。)
崔孝(白)我那万岁在哪里?

宋徽宗、
宋钦宗(内同白)苦吓!

崔孝(白)圣上吓!

宋徽宗(内二黄导板)忽听得呼万岁心中自揣,

(宋徽宗上,宋钦宗上。)
宋徽宗(白)老天吓!

宋钦宗(二黄摇板)沙漠地哪还有贤臣到来!

宋徽宗(二黄摇板)心恍惚睁双眼将他观看,

宋钦宗(二黄摇板)又只见一老臣跌跪尘埃。

(白)下跪何人?

崔孝(白)罪臣崔孝,昔为雁门总兵,遭了谪贬,流于北国。今闻二主被困,臣带得羊裘二件,前来探望。今见陛下受此,使臣寸断肝肠。但不知老王陛下何由至此?

宋钦宗(白)哎呀,卿家吓!这是寡人之错,误听奸贼专权。金兵起叛,被张邦昌等,蔽日欺天,隐瞒不漏,直等金兵临城,朕才知觉。欲待开城迎敌,怎奈孤兵微将寡,四路不通消息。只得听从奸言,命九殿下出城求和,被金人刺死。后命康王过江,奸贼诓孤父子,囚与此地。不想太祖遗业,尽化灰尘。不但社稷倾危,亦且断嗣灭后,说来好不痛心也。

崔孝(白)吓!康王殿下,也在此么?

宋钦宗(白)闻听他已被金贼收留膝下矣。

崔孝(白)哎呀陛下吓!

(二黄摇板)听君言把我的忧心焦坏,

朝无主奸掌权怎把兵排!

眼见得锦江山被贼所卖,

哎呀,万岁吓!

怎得个栋梁臣扫尽狼烟。

宋钦宗(白)哎呀崔卿吓!

(二黄摇板)孤父子囚禁在沙漠所在,

小康王被贼哄自己痴呆。

难得你秉忠心单人入寨,

还望你搬救兵解此祸灾。

崔孝(白)陛下至此急难之时,罪臣粉身碎骨,理所当然!只是路途遥远,老臣骨软筋衰,只恐无命归国,空劳君王盼望,如何是好?

宋钦宗(白)这便怎么?

崔孝(白)这……哦,有了!

宋钦宗(白)卿有何计?

崔孝(白)康王殿下,现在这本营营中。陛下可修诏书,待臣秘密投交殿下,叫他见机而行,逃回中原,整顿大兵前来,迎救老王同陛下回国。

宋钦宗(白)此计甚好,待孤咬破指尖,扯下汗衫,草写血诏便了。

崔孝(白)哎呀,看陛下这等形衰,敢是饮食不足么?

宋钦宗(白)崔卿吓!我父子在此,每日只有一粥充饥!

崔孝(白)唉,圣上吓!

(二黄摇板)可怜他九重尊如何忍耐,

每日里一餐粥饥饿难挨。

若取饭又恐怕出入有碍,

(白)也罢!

(二黄摇板)我只得割己肉急火煮来。

请陛下书写诏暂且等待,

有罪臣去取饭与主下怀。

宋钦宗(白)他们怎肯放你出入,还是带了诏书去罢!

崔孝(白)不妨。老臣在此二十余年,这些兵卒,俱已认识。陛下请写诏书。臣去就来。

宋钦宗(白)就要来吓!

崔孝(白)领旨。

(崔孝下。)
宋钦宗(白)崔卿吓!

(二黄导板)有寡人修血诏珠泪满腮,

(二黄慢板)难得这老孤臣从空降来。

咬中指鲜血淋诏书写载,

(宋钦宗咬指。)
宋徽宗(白)皇儿,你、你好不疼痛也!

宋钦宗(白)儿臣不痛。

宋徽宗(白)十指连心,哪有不痛之理!

宋钦宗(白)父王吓!

(二黄摇板)忍疼痛恐伤我父王心怀。

钦宗诏晓御弟飞马离塞,

回中原领人马早定兵灾。

老王爷同孤在五国城待,

似苏武啖毡雪倒卧尘埃。

太上皇锦江山今已损坏,

仗御弟整乾坤重理龙台。

老王爷和愚兄料难久待,

(白)哎,御弟吓!

(二黄摇板)孤死期在目前魂掩泉台。

至阴曹听御弟颁师奏凯,

那时节瞭目心撒手去,永不挂心怀!

(崔孝上。)
崔孝(二黄摇板)索股儿割不上一斤一块,

充不了二主饥苦痛哀哉!

(白)陛下。诏书可曾修起?

宋钦宗(白)修起好了。

崔孝(白)老臣烹得羊肉数片,与我主充饥。

宋钦宗(白)送与老王爷御用。

崔孝(白)是。

老王爷请用。

宋徽宗(白)哎。难得贤臣,如此忠心。

宋钦宗(白)崔卿,这样旷野之地,人烟全无,哪得有此汤水?

崔孝(白)是老臣问金丁买来的。

宋徽宗、
宋钦宗(同白)哦。

宋徽宗(白)皇儿,你也吃些。

宋钦宗(白)儿臣怒气填胸,吞吃不下。

宋徽宗(白)哎!

崔孝(白)陛下暂且容忍。请问诏书上面,怎生区处?

宋钦宗(白)哎呀崔卿吓!寡人千言万语,书之不尽。只是大宋江山,在此一举。卿家请上,受寡人一拜!

崔孝(白)哎。老臣不敢!

宋钦宗(白)父王,看崔卿左手血淋淋,满脸疼痛之状,却是为何?

宋徽宗(白)哦,崔卿,割股救我父子之饥。

宋徽宗、
宋钦宗(同白)崔卿取手过来。

(同哭)哎呀,崔卿吓!

宋徽宗(二黄摇板)只见他割了股鲜血尚在,

宋钦宗(二黄摇板)不由人悲切切感痛伤怀。

宋徽宗(二黄摇板)似这等忠良臣有谁比赛,

宋钦宗(二黄摇板)凌烟阁表芳名万古贤哉!

崔孝(白)陛下吓!

(二黄摇板)圣天子遭囚禁臣心伤坏,

纵粉身与碎骨也是应该。

请主公莫把这闲情挂碍,

有何言嘱老臣紧记心怀。

宋徽宗、
宋钦宗(同二黄摇板)也无言也无语低头下拜,

宋徽宗(白)皇儿!

宋钦宗(白)御弟吓!

宋徽宗、
宋钦宗(同二黄摇板)速速地急回国早把兵排。

(同白)哎呀,卿家吓!

(宋徽宗、宋钦宗同下。)
崔孝(白)领旨。

(二黄摇板)藏血诏心如箭恨足不快,

(二小番同上。)
二小番(同白)崔老儿进去半天,还不见出来,我们进去瞧瞧。

呔,崔老儿还不快走么?

崔孝(白)哦。

(二黄摇板)言未尽又只见金兵到来。

二小番(同白)快走快走。

(众人同下。)
【第二场】
(赵构上。)
赵构(念)风烟骤起雾乾坤,损破金瓯出风尘。失势蛟龙难出现,我何时才得驾行云。

(白)吾赵构,乃徽宗之子康王是也,世代登基祖业。只因兄王不识贤路,听奸专权,故而被诓在此,使孤有兵难调,有国难投。金贼爱孤如珍,收为膝下,不知几时云开日现,再整乾坤。

(众小军合道同上。)
赵构(白)父王今日行围,命孤同往,只得在此伺候。

(崔孝上。)
崔孝(念)九重血诏藏怀内,来觅开基创业人。

(白)看那旁,坐着一员小将,面生得很,不象金邦打扮,敢么就是康王千岁。待我原做医马为由,近前答话。

吓。列位吓!

小军甲(白)站开些。殿下在此!

崔孝(白)是。可有马医么?

小军甲(白)没有。站开些。

崔孝(白)是。吓,爷这里来。

小军甲(白)崔老儿做什么?

崔孝(白)请问,这位小将面生得紧,他是哪个吓?

小军甲(白)崔老儿,你不知道。这是南朝殿下康王,被咱们四太子诓来,收为螟蛉之子,咱们太子爷,十分欢喜他呢。

崔孝(白)哦,原来如此。

赵构(白)哎!有这老儿,只管偷眼觑我,似有储蓄之言。听他口语,不是北方人氏,莫非是我朝探子乎?哦,自有道理。

来!

(众小军同允。)
赵构(白)这是何人?

小军甲(白)他是医马的。

赵构(白)哦,他是医马的么?

小军甲(白)正是。

赵构(白)你们各自分头去看,各营的马匹,若有病症,命他前去医治。

众小军(同白)是。

(众小军同下。)
崔孝(白)小人叩头。

赵构(白)你是医马的么?

崔孝(白)能医。

赵构(白)可能治人心痛?

崔孝(白)能治人心痛。

赵构(白)孤之心痛,你能治否?

崔孝(白)能治。请问殿下,可是康王千岁?

赵构(白)正是。你是何人?

崔孝(白)罪臣崔孝,昔为雁门总兵。

赵构(白)莫非我朝有救?

崔孝(白)今有钦……

赵构(白)噤声!

“钦”什么?

崔孝(白)今有钦宗皇帝血诏在怀,不便呈上。

赵构(白)哎呀。想这四面俱是金兵,不便接诏。这便怎么处?哦。有了。

崔卿,兀术今日打围,命小王同往,你可往南先行数里,在路边等候,待孤假意坠马,脱身回来计议。

崔孝(白)是。

赵构(白)快走快走。

崔孝(白)吓,是。

(崔孝下。众小军同上。)
众小军(同白)启殿下:各营马匹,俱无病症。

赵构(白)起过了。

(四太监、四大铠引兀术同上。)
兀术(点绛唇)势勇兵强,征南代上,破天荒,中原扫荡,直待拱手降。

赵构(白)父王在上,孩儿参拜。

兀术(白)皇儿平身。

赵构(白)谢父王。

兀术(念)鼓角动江城,旌旗耀日明。举手夺宋室,指日定乾坤。

(白)孤,兀术是也。前番领兵征南,势如破竹,又得降将。且喜赵家父子,皆被诓来,囚于此地。只待张邦昌等各处招安,接应已到,便可登基也。今当中秋天气,不免射猎一回,稍壮胆色。

来!

四大铠(同白)有。

兀术(白)有请二位王爷。

四大铠(同白)有请二位王爷。

(二王爷同上。)
二王爷(同白)来了。

王爷甲(念)闷向南山擒虎豹。

王爷乙(念)闲来东宫乐管弦。

二王爷(同白)吓皇兄。

兀术(白)御弟少礼。

二王爷(同白)唤小弟出来,有何军情?

兀术(白)今当中秋之日,犹恐众将懒怠,一同射猎一回,壮其军威。

二王爷(同白)有理。

兀术(白)皇儿一同前去。

赵构(白)领旨。

兀术(白)众将官。

众人(同白)有。

兀术(白)人马开到校场。

(众人同允。〖牌子〗。赵构跌。)
兀术(白)皇儿可曾跌坏?

赵构(白)儿臣坠下马来,多亏此人扶住。只是伤了右腿。

(崔孝上。)
兀术(白)吓。你是何人?

崔孝(白)小人姓崔名孝。

兀术(白)为何打扮不同。

崔孝(白)小人乃是南朝人士,在此医马二十余年了。

兀术(白)他是医马的么?

众人(同白)是医马的。

兀术(白)多大年纪?

崔孝(白)八十一岁。

兀术(白)可想回乡?

崔孝(白)小人乃单身一人,回家也是无益。

兀术(白)好。命你以为殿下亲随,小心服侍,另有升赏。

崔孝(白)谢千岁。

赵构(白)儿臣自不小心,不能随驾,父王恕罪。

兀术(白)皇儿回营调治,为父射猎就回。

赵构(白)谢父王。

(四小军、崔孝引赵构同下。)
兀术(白)催动人马。

(众人同允,同下。)
【第三场】
(赵构、四小军、崔孝同上。)
赵构(白)你等退下。

(四小军同下。)
赵构(白)崔孝随我来。

崔孝(白)是。

赵构(白)崔孝,圣谕何在?

崔孝(白)血诏在此。

赵构(白)哎吓,父王、皇兄吓!

(二黄摇板)赵康王见血诏珠泪满腮,

可怜你九重尊血染绢来。

钦宗诏晓御弟飞马离塞,

回中原搬人马早定兵灾。

老王爷同孤在五国城待,

似苏武啖毡雪倒卧尘埃。

太上皇锦江山今已损坏,

仗御弟整乾坤重复龙台。

老王爷和皇兄料难久待,

哎吓,父王吓!

死期至在目前魂掩泉台。

在阴曹听御弟颁师奏凯,

那时节瞭目心撒手去,永不挂心怀!

(哭)哎哎哎,父王、皇兄吓!

(二黄摇板)观罢了这血诏无计可奈,

似蛟龙被金锁怎若得开!

崔孝(白)殿下请止悲泣,打点回南主意,休负二圣之望。

赵构(白)哎吓崔卿吓!金兵重重叠叠,兀术不肯远离,如何脱身?

崔孝(白)这便怎处?

赵构(白)哦,有了。崔卿你可随孤左右,待孤转到围场,面见兀术。想那围场之处,便是回南要路,候他罢猎回营,见机逃走便了。

崔孝(白)倘问坠马情由,怎生回答?

赵构(白)孤自有回答。带马。

(崔孝允。)
赵构(西皮摇板)藏机密到围场将言遮盖,

回南朝起大兵剿灭狼豺。

(赵构、崔孝同下。)
【第四场】
(崔府君上,马童、童儿带马同上,四卒同上。)
崔府君(白)吾乃崔府君是也。今当康王归国之期,吾当暗中保护。

童儿,

童儿(白)有。

崔府君(白)你可变一飞禽,口吐南朝言语,指引康王归国,不得有误。

童儿(白)领法旨。

(童儿下。)
崔府君(白)马童过来。

马童(白)有。

崔府君(白)你可带吾坐骑,在两界山等候,待康王落马,与他乘之。

马童(白)领法旨。

(马童下。)
崔府君(白)尔等保护康王过江,不可有误。

众人(同白)领法旨。

(〖牌子〗。众人同下。)
【第五场】
(兀术、二王爷、四太监、四大铠、四侍女同上。)
兀术(白)撒下围场。

(众人同喝。)
兀术(白)吓,御弟!

二王爷(同白)皇兄!

兀术(白)你我虽享一国之荣,究竟荒山沙漠之地,万不及中原繁华。但愿早得中原,方为万幸。

二王爷(同白)皇兄洪福齐天,中原不久垂手而得矣。

(众人同笑。)
兀术(白)吩咐起射。

(四侍女同允。起鼓。众人各射。)
兀术(白)好!

(念)弓开如满月,箭法似寒星。狐鬼难逃避,飞鸿难纵横。

(白)好箭法也!

(〖牌子〗。)
兀术(白)吩咐操枪。

太监(白)操枪。

(众人同允,同操枪。)
兀术(白)好吓!

(念)儿郎雄似虎,枪锋铁甲穿。舞动梅花锦,翩翩可仗先。

(白)好枪法。哈哈哈!

(虎形上,过场,王爷乙追下,追虎形同上,打死虎形。)
兀术(白)御弟打虎之能,不弱卞庄、存孝也!

王爷乙(白)皇兄夸奖。

兀术(白)侍女们!

四侍女(同白)有。

兀术(白)歌唱一回。

四侍女(同寄生草)三阳开泰和风至,

绿柳荫子规啼。

荒郊外空中飘舞,

飞柳絮,转过小桥西。

见几个佳人闲游戏,

见一个牧童儿头戴蓑笠,身披蓑衣,跨青牛,口吹笛。

借问声,杏花村走哪条路儿去,

牧童回言道,转过湾来芳草地。

兀术(白)好。回营领赏。

四侍女(同白)谢千岁!

赵构(内白)马来。

(赵构上。)
赵构(白)父王在上,儿臣拜见!

兀术(白)罢了。

赵构(白)二位叔父!

二王爷(同白)罢了。

兀术(白)皇儿方才坠马,怎能痊愈?

(崔孝上。)
赵构(白)儿臣此时,不过右腿疼痛,多亏崔孝槌把一回。似已痊愈。营中寂寞,特到驾前呈欢。

兀术(白)难得皇儿如此孝心。

来,赏崔孝黄金一锭。

(太监允。)
崔孝(白)谢千岁。

兀术(白)摆宴。

赵构(白)儿臣把盏。

(过江南牌。童儿变鸟声。)
童儿(白)赵构,此时不走,还有什么时候!

众人(同白)吓!

童儿(白)赵构不走,待等何时!

众人(同白)吓!

兀术(白)哎。这是什么鸟声?孤从未听过。

吓,皇儿,倒像你南人说话一般。

赵构(白)启奏父王:这是怪鸟,名叫枭鹢鸟,儿臣中原常有,鸣则不祥。况且能效人言,他在那里骂父王。

兀术(白)他骂孤什么?

赵构(白)儿臣不敢奏。

兀术(白)此是鸟声,非儿之罪。

赵构(白)谢父王。他骂父王“骚鸡狗,绝了你的咽喉,断了你的首”。

兀术(白)唔哇哇!这孽畜十分可恶。看弓箭来过!

赵构(白)父王赐与儿臣射罢。

兀术(白)也罢。看皇儿弓箭如何。

赵构(白)谢父王。

(赵构背供。)
赵构(白)神圣在上:倘若上苍不绝宋室之后,箭中鸟身,引孤逃命!

(赵构射。童儿接箭下。)
崔孝(白)带箭而逃!

赵构(白)带马追赶!

(崔孝允。赵构追下,崔孝下。)
兀术(白)皇儿不要追赶!

哎哎!这孩子,一枝箭能值几何!

(众人内同喊。)
兀术(白)众军为何喧嚷?

(报子上。)
报子(白)启千岁:殿下踹营而过,众军回避不及,故尔喧嚷。

兀术(白)原来如此。吩咐禁止喧嚷。两厢闪开,任凭殿下出入。

报子(白)得令。

(报子下。众人内同喊。)
兀术(白)谁敢违令喧嚷!

(报子上。)
报子(白)启千岁:殿下马骤如飞,往南而去。随行军士,恐其跌落,拦住马头,小千岁把他们斩首了!

兀术(白)吓,为何斩本营将士?

报子(白)看他有回南之意。

兀术(白)再探。

报子(白)得令。

(报子下。)
兀术(白)哎呀!看此子今日变颜悦色,比旧不同,事有可疑。

军士们!

众人(同白)有。

兀术(白)随孤追赶。不可伤他性命,违令者斩。

(众人同允,同下。兀术下。)
王爷甲(白)御弟,

王爷乙(白)皇兄。

王爷甲(白)看昌平王把那个南蛮,当作掌上明珠,只怕是栽林养虎。

王爷乙(白)虎大伤人。

二王爷(同笑)哈哈哈!

(同白)你我一同前去。

(二王爷同下。)
【第六场】
(赵构、崔孝同上。兀术、二王爷、四太监、四大铠同上。赵构下。众人同追下。)
兀术(白)吓崔孝,你主人莫非有回南之意?

崔孝(白)小人不知。

兀术(白)一定是你的诡计。赶他回来,将你碎尸万段!

(兀术下。)
崔孝(白)哎吓,想我骨软筋衰,不能持戈,扶保乾坤。但愿皇天默佑,保主重兴,我当尽忠一死,岂受千刀!哎吓,圣上吓!

(崔孝自刎,下。)
【第七场】
(赵构上,众人同追上。)
兀术(白)吓,看他头也不回,果然心变。也罢,待孤射他一箭。且住,不要伤孤爱子,待孤射他马腿便了!

(兀术射。赵构跌下。马童暗上,牵马,赵构上马,下。)
兀术(白)何人送马与他,带来见孤。

众人(同白)并无人影。

兀术(白)追上前去!

(众人同下。)
【第八场】
(赵构上,众人同上。)
赵构(白)哎呀,前有长江挡住,后有敌国追兵。宁做长江之鬼,不为牛犬之儿。俺赵构今日死也!

(赵构跳水,下。兀术上。)
兀术(白)皇儿何在?

众人(同白)投水而亡。

兀术(白)怎生得渡?

众人(同白)满江大雾,不见人影。

兀术(白)闪开了。

哎吓。皇儿吓!

(西皮摇板)一霎时狂风起大雾满天,

盼不见孤皇儿好不惨然。

众人(同西皮摇板)莫不是他国中另有机变,

兀术(白)来,速备战船追赶!

众人(同白)并无船只。

兀术(白)他是怎生得渡?

众人(同白)他是单人独马下江,并无船只。

兀术(白)哎呀儿吓!

(西皮摇板)必定是遭风浪命丧九泉。

没有那擎天手不得回转,

(白)哎!

(西皮摇板)恨杀那崔孝贼奸计显然。

害得孤父子们心分腹变,

害得孤被人谈不识愚贤。

孤与你东宫位归期不远,

又何必舍性命误入江边。

老天爷保佑孤父子重见,

哎儿吓!

那时节满炉香答谢上天。

(二王爷同上。)
二王爷(同白)马来!

王爷甲(西皮摇板)闻听得小康王落水不见,

二王爷(同白)皇兄。

王爷乙(西皮摇板)何必把别家子挂在心间。

王爷甲(西皮摇板)请回归把胸中英才旋转,

王爷乙(西皮摇板)大丈夫何须被儿女为牵。

兀术(西皮摇板)听他言不由孤羞愧满面,

(白)人马收回。

(众人同允。)
兀术(西皮摇板)吞着声忍着气珠泪涟涟。

(众人同下。)
(完)